彩云之南

動完手術，三天後登上回昆列車，聞者驚訝，嘖嘖稱奇。

這點，我自己也有點驚訝。一是耐不住香港的高溫悶熱；我兩年沒有在香港過夏天，傷口附近皮膚已經出痱子，要是不走，傷口發炎就不能說笑了！二是，微創手術的微細創傷也叫人驚訝；傷口就三個小洞，當天卧床，晚上就能下地，且不用止痛藥，吃得好睡得穩，翌日醫生叫我回家去，免得醫院人滿為患。

由於傷口位置不能長期坐著不動，飛機回來是不利傷口癒合，所以，只有選擇火車。火車原來是打算買硬卧下舖，因為不能攀爬；走時帶上行李，必須要買當天票，而當天票沒有下舖，那只能選軟卧了，就這樣，我踏上了軟卧豪華之旅。

這裡，要向沒有坐過火車的香港同學做點解釋，硬卧是一廂六床位的開放式車廂，軟卧是一廂四床位的密封式包廂，兩者票價相差約兩百元。單身旅行者坐硬卧最安全，要是在軟卧與人分睡但大門一關，叫天不應，叫地不聞。

火車票一般是預售十天，我要避開國慶假期前的購票人群，所以必須要走。今天看來是十分正確的選擇，因為，廣州售票點外驚現百米人龍，情況如春運。

坐火車到昆明，最近是在廣州站。廣州站又堪稱全國最繁雜車站之一，坐在候車大廳，一個個莫然的臉叫人心寒，先不說火車站經年失修的落魄，它的光線與空氣能喚起三十年前大集體黑壓壓的人群永無止境的空洞，那就是當年小孩的我在澳門關閘過珠海送人的陰霾。

登車前廿分鐘，有站務員叫起了大聲公，聲音在偌大的候車室一下竄開了，怎麼都要走上前才知發生什麼事；啊！原來是可以交錢早登車，不用跟人迫，也不用等候；此時，身旁有一兌著茄醬吃薯條的男子在座位上應著大聲公說：「我就愛在這裡等候！」但其實交不交錢，人都塞在往月台的通道上，一動不動，交了錢，也是一樣隨人群奔。

待我踏上了軟卧車卡，才驚訝原來一廂軟卧只有三十多個位置，分七個包廂。在那兒，我是第一次見到乘務員的笑容。那可說是神奇的感覺，一下子，我有“人”的感覺。軟卧前一卡是餐車，再往前走，就是硬座，夏天潮濕的空氣，混合人的汗水與體味，同樣是空氣，卻有天壤之別。軟卧車卡後面就是硬卧，走廊坐滿了人。唯有軟卧的走廊清幽，不見人影，因為，都呆在自家的包廂內，大門緊閉。

我說的超豪，就在於此程我獨佔一整包廂，沒人與我分睡，我可不是買了四張票，而是其餘的位置都沒有賣出。那就如一行走的酒店客房，車廂內的小桌，點綴一花瓶，花瓶內不是絲花，而是真正鮮花，就這微小的細節，讓人感到階級之別。只要大門一閉，我安然入睡，彌補了香港兩星期的睡眠不足，而且，肆無忌憚的清洗傷口，不用在洗手間搖搖晃晃的洗。由於乘客不多，洗手間是相對乾淨與清閒的，雖然間中也有其他車卡的乘客使用；洗手間是腳踩式沖厠的座厠，不是其他車卡的蹲坑；外面另設一盥洗室，帶門鎖，想怎麼洗就怎麼洗；床位上方的牆壁帶一條軟墊，坐起來靠在上面，就一沙發，這些都是硬卧沒有的。

軟卧的乘客中，有好幾個帶著剛出生嬰兒的婦女，看來是生產不久，要回娘家，都伴著親人。像我這樣的單身旅客也有幾個，都足不出廂房，難得碰上。廿五小時的車程，一幌就過去了，太舒適的環境叫人食慾大增，後悔沒有多帶水果零吃。下次再出行，要多帶點吃的！

登上火車時，是沿海的三十多度潮濕夏天，腳再著地時，春城下過秋雨只有十四度。

出行攻略：

• 香港的同學如要買火車票，直接到深圳羅胡的深圳火車站售票處異地車票窗口買票（異地車票手續附加費每票五元），就設在火車站大酒店入口旁；不用靠香港那些售票處，一是選擇不多，經常聲稱售罄，二是不用付高昂的中介手續費（硬卧三百多的票，香港代售點賣五百元）。由於大陸所有火車票都是聯網的，異地車票可在深圳買好，以前就不能了，你要是坐廣州始發的火車，得到廣州買票。

• 深圳始發車不多，一般通往大陸其他地區的車都在廣州發車，所以，都要到廣州站（不是廣州東站）。由深圳到廣州站可乘和諧號，一般每小時一到三趟車開往廣州站，途經東莞、墇木頭、廣州東等站，終點就是廣州站，一小時多的車程，豪華車廂。注意和諧號比較頻密的車次都是開往廣州東站，平均十五分鐘一趟，那是不能到廣州站的啊！和諧號售票處就在香港關口出口直走就看到，票價七十五元，預售五天車票。